【悼外公】 第一個人生的轉捩點

人生總有些時刻會有當頭棒喝,瞬間開竅的時刻。
我第一個人生轉捩點是十年前,那是我外公離開的日子,那時哭得牽腸掛肚的我,決定未來日子要做一個讓他驕傲的孫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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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戰戰兢兢把我從英國帶回來的日子,外公沒怪我媽任性,反而把孫女兒寵愛有加。也許當時他想彌補年輕時沒有好好照顧女兒們的內疚,或是嘗試一次陪伴女兒們成長的時光,也可能是因為我真的長得太逗人歡喜,他把時間跟愛都留了給我,完全填滿了父愛的缺口。

小時候,風度翩翩的他帶著我遊山玩水,把我寵到成一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,家裡誰欺負我我就拿著外公做擋箭牌。但愛之深責之切,他曾經打了我一記耳光,也是唯一一個打我耳光的人,就因為我對家裡傭人姐姐沒禮貌。這一記,打在我身痛在他心,但卻教會我這輩子對著所有人都帶著尊重跟禮貌,所有的待人接物、處事圓滑、禮多人不怪都是在他身上學回來的。

年輕的他年少氣盛、我行我素的個性讓師長頭痛不已。喜歡足跡踏遍世界,單人匹馬就壯遊,四海為家,隻身就跑去外地工開荒;沒想到這個孫女兒都完完全全遺傳了這些愛冒險愛自由的DNA。

那時候的意外,就突然帶走了他。他明明只是發燒半夜獨個兒看急症,卻被誤判病情開刀引致併發症,在病床上再沒有醒過來了。 他唯一留下的遺願就是希望我上大學,所以我再不喜歡讀書還是考上了。 因為沒有了靠山所以變得獨立,沒有了撒嬌對象所以變得堅強。也因為這樣,收起了所有大小姐脾氣跟驕縱,成了今日吃苦耐勞也不會叫痛的女漢子。遺憾是他沒有看到十年後這個孫女也沒有太丟架。

但因為他的離開,更讓我家的人都好珍惜能夠一起相處共聚天倫的時光,也成為了每年家庭旅遊都勢必成行的一大誘因。我本來答應要每年在他忌日也送他一篇悼文,但這些年都沒有太爭氣,寫不出太多話。他離開了剛好十年,有一些痛跟傷是沒法因爲時間而癒合,但卻可轉化成另一種推動力,活在當下,把先人的精神延續下去,應該是對他們最好的悼念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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